制造业和服务业的现代化程度是产业结构转型升级的重要标志。国际经验表明，在产业结构变迁过程中，制造业比重相对下降、服务业比重相对上升具有一定的客观必然性，但制造业比重必须处于合理区间，服务业比重提高必须同步实现质的升级，否则会对经济长期平稳发展带来负面冲击。2024年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2025年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先后提出和强调“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促进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重要理念。“十五五”规划纲要对“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促进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作出重要部署。当前，我国新型工业化和城镇化进程尚未完成，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与促进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仍是我国产业结构转型升级中一个十分重要的现实问题。
1.协同推进“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与“促进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的科学内涵
制造业与服务业紧密关联、相互促进，是现代经济的重要特征之一。从内涵上看，协同推进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与促进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就是通过两者的非线性相互作用，自发形成有序结构，并产生系统整体性、自组织性与开放性，进而使两者作为子系统的有机系统产生“1+1>2”的功能与效果。这又进一步要求，既要确保制造业增加值占GDP的比重保持在合理区间，避免因比重过低导致产业空心化，又要通过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转型，推动制造业从偏重数量扩张向偏重质量效益转变，实现制造业量的稳定与质的提升并重。促进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则要以创新驱动服务业结构优化、品质提升、效率提高及绿色转型，相应培育服务新模式和新业态，从而推动生产性服务业向价值链中高端延伸，生活性服务业更好满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同时，形成“制造+服务”融合发展模式，使制造业为服务业提供坚实物质基础和技术支持，服务业为制造业提供丰富创新动力和增值服务。通过两大产业的协调均衡发展，共同提升产业体系整体效能。
发挥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与促进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的协同作用，将为经济高质量发展注入强大动力。一是为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创造良好前提。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制造业迅速发展，成为经济增长的重要基础支撑。制造业是科技创新的主要载体，先进制造业能带动新技术、新产品的研发和应用。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是更好发挥先进制造业在现代化产业体系中骨干作用的基础保障。促进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将通过技术创新、模式创新和管理创新，催生现代服务业，并通过更好满足客户的个性化、高品质服务需求，吸引更多资源流向现代服务业，提高其在经济中的比重。先进制造业与现代服务业协调发展，是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的关键路径。二是扩大内需的根本选择。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与促进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不仅能确保广大不同技能劳动者得到足够就业机会和持续收入来源，为激发消费潜力提供基础支撑；也能通过制造业较强的产业关联效应，带动上下游产业投资需求联动增长，促进内需扩张。随着服务消费在居民消费中的比重逐渐上升，促进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能带来更高质量、更多品种的服务产品，更好满足人们日益增长的服务消费需求，直接扩大内需规模。协同推进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与促进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能够提高产品竞争力和经济整体效率，将为挖掘巨大内需潜力提供更加坚实的基础。三是增强产业链供应链韧性的关键环节。协同推进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与促进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有利于集聚创新力量和资源，加大对重大装备和关键零部件的研发投入力度，尽快攻克技术难题。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有助于维持产业链的完整性和稳定性。服务业特别是生产性服务业的升级，能为制造业提供更好的研发设计、物流仓储、信息技术等专业化服务，巩固和增强制造业在全球价值链中的地位，提高其适应市场变化、应对外部冲击的能力。
2.协同推进“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与“促进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的关键环节
从我国产业结构情况看，改革开放后，我国产业结构不断优化，2012年第三产业增加值占GDP的比重达45.5%，首次超过第二产业，成为增加值最大的产业。2015年，该比重首次超过50%，形成“三二一”格局。2025年，我国第三产业增加值为808879亿元，比上年增长5.4%，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为57.7%。我国三次产业结构的这一变化既符合全球产业结构演进的一般规律，也反映了我国经济从高速增长向高质量发展的深刻转型。
从制造业来看，要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必须深刻认识到实践过程中面临的瓶颈。第一，目前传统产业仍占制造业增加值的80%左右，新兴产业虽增长较快，但在制造业整体中的占比仍相对较低，其增量难以完全弥补传统产业衰减规模。第二，我国制造业比重地区分化明显，不同区域产业差异化协同发展不足。第三，部分传统制造业进入发展平台期，面临成本上升、资本边际收益递减的难题。第四，在全球产业链供应链深度重构过程中，发达国家通过采用技术封锁、贸易壁垒等手段，试图遏制我国制造业向中高端迈进。同时，一些发展中国家也在争夺中低端制造业的国际市场份额。我国制造业面临“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双向挤压的竞争格局。
从服务业内部各行业比较看，2025年，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租赁和商务服务业，批发和零售业，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金融业这五个行业增加值之和占服务业增加值的比重超过一半，占GDP的近三分之一。随着居民收入水平提高及人口老龄化加速，养老、文化、旅游等生活性服务业进入需求快速增长期。此外，服务业与制造业深度融合趋势明显，数字赋能服务业成为新增长点。尽管我国服务业已呈现加速发展态势，但仍存在短板。第一，生产性服务业虽已约占GDP的三分之一，但与发达国家仍存在差距。同时，研发、技术、数据信息等服务供给难以满足制造业的现实需求，部分高端制造业企业仍较深依赖国外生产性服务。第二，我国物流总费用占比长期偏高，物流服务现代化水平仍有待进一步提高，直接或间接影响了制造业生产成本和经营效率。第三，养老、健康、文旅等生活性服务业个性化服务短缺、高端服务供应不足，部分企业在技术创新、经营模式和服务质量等方面发展相对滞后，时常面临用户信任危机、“内卷式”竞争乃至机构倒闭等问题。第四，国际旅游接待仍属劳动密集型，附加值不高，缺乏国际知名品牌和龙头企业。
3.协同推进“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与“促进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的对策建议
当前，我国正处于新旧动能转换的关键时期。要加快培育形成以科技创新引领新质生产力发展为核心内容的新动力系统，制造业、生产性服务业、生活性服务业是这个新动力系统的关键组成部分。
一是优化制造业自身构成与区域空间布局。壮大集成电路、人工智能、生物医药等战略性新兴产业，打造新增长点。建立专项投入机制，加大财税信贷支持，降低综合成本，吸引资金向战略性新兴产业集聚。设立专项基金，支持企业与科研院所联合攻关，突破“卡脖子”技术瓶颈，提升制造业产业链自主可控水平。以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技术为抓手，推动传统制造业数字化、绿色化转型，加快产业模式和企业组织形态变革。以促进制造业在全国范围内合理分布为导向，发挥东部地区在科技创新、人才资源和高端制造业等方面的基础优势，打造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发挥中西部地区土地、能源和劳动力丰富的优势，承接东部地区转移的劳动密集型、资源加工型产业，形成差异化、互补性的制造业发展格局；加强区域间产业政策协调和市场规则统一，形成全国统一大市场，助力制造业资源要素在国内形成合理布局。鼓励高校和职业院校开设相关专业，培养本土高素质人才，吸引海外高层次人才和创新团队回国创业。
二是推进生产性服务业向专业化和价值链高端延伸，与制造业深度融合。生产性服务业是制造业从“代工生产”转向“服务型制造”并提升附加值的关键推手。应鼓励企业加强技术与模式创新，重点在需求感知、协同设计、智能运维等环节，推动人工智能、大数据、工业互联网等新一代信息技术在服务型制造场景的深度应用。建设共享制造平台，打造“平台接单、按工序分解、多工厂协同”制造模式，推动生产性服务实现从传统线性模式向全流程嵌入式转变，为生产性服务业与制造业融合创造新方式、拓展新空间。开放检验检测资源共享，提升服务效率。鼓励制造企业拓展服务业务，从单纯制造产品向“产品+服务”提供商转变。支持制造企业提高品牌管理运作水平，创新产品和服务形态，培育一批服务型制造龙头企业与领军品牌。加大对交通、通信、物流等基础设施的投入，提高生产性服务业运行效率和服务质量。
三是促进生活性服务业高品质多样化便利化发展，扩大制造业产品需求。依托数字技术，发展无接触交易、智能结算、即时零售等创新模式，为制造业产品提供新的销售渠道和消费场景。利用生活性服务业的线下渠道和用户资源，围绕“衣食住行娱”打造服务体验场景，带动相关消费品制造厂家的营销与研发。发展“工业旅游”，让消费者直观感受制造工艺和生产过程，提升品牌的市场美誉度和顾客忠诚度。发展环保节能生活性服务业，引导消费者树立绿色消费观念，推动制造业绿色化、低碳化转型。生活性服务业是就业“蓄水池”，应推动生活性服务业向高品质、多样化升级，促进广大从业人员技能提升与薪酬增长，结合“以旧换新”等促消费政策，拓展家电、汽车等的市场消费能力。加强服务业市场监管，规范市场秩序，打击不正当竞争行为，保护消费者合法权益。完善统计制度，为行业发展科学决策提供有力数据支撑。
（作者：綦鲁明，系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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